○陈庆余
(一)
晚霞还未完全飘进海面,月亮已升到了大海的上空。白天下午,三娘湾大潮的至高期已过,惊涛拍岸的飞天雪花慢慢平静,成千上万前来观潮的人们,有的兴尽而归,有的揽月夜游,驾着快艇巡海观察白海豚的夜间活动。
这时,海滩林间别致的“情人长廊”,洒满灯光。穿着浅黄色男装的青年画家郭林,正匆匆往情人长廊走去。“郭林丹,等等我!”忽然,一个白衫黑裙打扮的女青年向着郭林叫喊。郭林听到叫他艺名而熟悉的声音,心里一颤:“是她?”便放慢了脚步。叫声越来越近:“找你一年好苦,终于找到了……我是科妮丝,伦敦人,去年4月,世界美术家协会在巴黎举办的“世界青年油画展”,你获了金奖,我排名第10,不上等次。我爱慕你,后来考读北京中央美院研究生油画专业,兼修数码媒体艺术专业。”郭林又问:“你怎么来这里?”她说:“我的数码媒体艺术导师应邀参加‘2006中国钦州三娘湾观潮节’,二是要寻找你呀。”
(二)
面对执著追求爱情和艺术的异国女孩,郭林感动又为难。他只好对科妮丝说:“谢谢你的真情爱意,但我已有未婚妻宋丹……”科妮丝打断了他的话:“‘未婚’,她不是‘妻’,我可以竞争。”郭林只好向她示意到一张圆桌旁的空座位坐下,然后向她倾诉。
“科妮丝,中国人讲缘分和情分。我和宋丹是中国美院油画系的四年同窗,相知相交。毕业后我们是上海市综合艺术馆三年同事,她带职读研,相离相爱。六年的情缘……”科妮丝抢着说:“中国也有句古话说‘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逢’。”
这时,宋丹和在城里聘请来的旅行社女导游祁红,从离不远的圆桌座位走过来,站在郭林身旁。郭林有点尴尬,站起来说:“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宋丹。”转个角度说,“这位是我在巴黎认识的朋友科妮丝。”科妮丝站起来和宋丹握手,她暗暗惊讶宋丹的端庄、秀气和大方,说:“你很美,郭林丹很爱你,连他的艺名都把你名字的‘丹’连在一起。但我也爱他。”宋丹看这飘亮的金发女郎来者不善,便说:“资源共赏,请到我们‘联络处’商量好吗?祁导游,开车,我们请科妮丝作客。”
(三)
联络处设在大学生宾馆,当他们来到大门口,两位披着绶带的佳丽一齐说:“欢迎大学生光临大学生宾馆,主客情意更浪漫;欢迎非大学生光临大学生宾馆,服务温馨更广泛!”
郭林领大家进入一个三房一厅的套间里,在明亮的客厅就座后,宋丹对科妮丝说:“我和你是中央美院油画研究生的同学,我们和郭林都是的朋友。我和郭林这次来三娘湾有个重要任务,是实施《三娘湾油画、数码媒体艺术创作、展览、展播方案》。这是我们单位举办的我国沿海地区名风景区《油画、数码媒体艺术创作、展览、展播方案》的一部分。可我们艺术馆的数码媒体艺术家被调离了,我们想请你加盟做黄金搭档,让你的数码媒体艺术‘资源共赏’;还有,你说你也爱郭林,可以加盟做他的第二未婚妻,让他的情感‘资源共赏’。 ”科妮丝吃惊地说:“我们两人嫁他?”宋丹笑着说:“你不是说‘未婚’不是妻吗?”科妮丝也笑了,说:“我答应你们,看谁是胜利者。”
宋丹拿出大型相集、画册,打开过去的录像,让科妮丝看,并说明:“郭林有个姑姑在钦州市政府工作, 我们多了一些机遇,三年来,多次游览风情万种的三娘湾。请看!”
科妮丝看到:2003年暑期,他们一起游览刚刚揭开三娘湾千年头盖美丽的自然景观,在蓝天、碧海、黄沙、绿树、奇石的背景下,郭林和宋丹各种姿态的彩照,暧昧亲密,神采飞扬;其中一张的画面上,“三娘湾形象大使”八个女孩,都穿着泳衣在沙滩水边翩翩起舞,郭、宋两人互相搂着腰和游客们在一旁观赏;在三娘湾艺术节“月圆三娘湾”大型文艺晚会上,明月当空,灯火辉煌。舞台上神话剧三个仙女和三个渔民小伙子在劳动的情景,郭、宋依偎着鼓掌,如云的观众激情洋溢,气氛热烈感人
科妮丝有点憋不住了,她把带来的数码录像机镜盖打开,拿到他们俩的面前说:“请看!这是我和郭林丹在巴黎国立美术博物馆前拥抱、在罗浮宫接吻的剪影;这是我们在巴黎塞纳河上同坐一张艇,同撑一把伞远眺的情景;这是我们同房并卧的实照……”
郭林心慌了,说:“让我来吧。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续播放图像。配音十分悦耳:“2004、2005两年的‘中国钦州国际海豚节暨激情三娘湾艺术节’的盛况,来自国内外的专家学者,驾舟漫游海面,目击成群结队的海豚时而飞跃溅起水花、时而与海鸥嬉戏觅食的情景;对三娘湾生态旅游文化的研讨,专家们各抒己见,气氛热烈;‘激情三娘湾’文艺表演,明星荟萃,盛况空前。”郭林插白:“这是在三娘湾举行的‘沿海城市篮球邀请赛’情景。这是去年我们一起随导师应邀参加来自全国各地名画家‘三娘湾采风’艺术大行动,在沙滩上写生的‘美术裸体模特风采’。这是‘三娘湾上的婚礼’新风俗。这是逢年过节拜三娘石,祭曾经在三娘湾领兵抗敌的伏波将军像的传统民俗……”
郭林歇了歇说:“刚才科妮丝说的‘我们同房并卧的实照’那是假的。”科妮丝哈哈笑着说:“这是我们伦敦女人寻求梦中情人的一种艺术手法,这张照片是拼成的艺术品,不是赝品。”
宋丹对此好气好笑,说:“时间不早,祁导游,我们开车一起送她回她的宾馆,顺便拜访蓝导师,落实计划,邀请她也加盟我们的艺术行动。”
(四)
8月初旬的三娘湾,经过几场风雨,暑气渐消,蓝天碧海,开阔纯净。海岸上,沙滩、树林、楼房、村落、山峰,沐浴在阳光里,明亮闪烁。此期间,这里还是旅游高潮,域内外游客,纷至沓来。每天,车多人多船多,一片纷繁、活跃、热闹的景象,充满笑声和激情。
别出心裁的宋丹,购买印着“三娘湾”字样的阳伞,五个人都齐刷刷地撑着,别有情趣。到了海岸上,郭林、宋丹、科泥丝和蓝教授四人,让祁导游拍了纪念照。他们经过20多天的合作奋斗,艺术成果甚丰。艺术合作行动今天算是告一段落。大家伴蓝导师到情人长廊上,把合作的数码媒体艺术成果30件作品,展播一番。然后,蓝教授把一束花朵撒到海面上,向三娘湾告别,向大家别辞行。科妮丝的“未婚妻”悬案未了结,不愿回去。宋丹自告奋勇,陪伴蓝教授取道北海,乘飞机返程北京。
(五)
宋丹和蓝教授一走,科妮丝柔情地对郭林说:“今天我们去三婆石、鸳鸯石、情人岛三个对爱情有象征意义地方玩,一起许愿,实现我梦中情人的愿望。明天,我们去庙宇请观音菩萨为我们的婚姻作证。”
郭林大惊失色:“你说什么?”科妮丝说:“一切都是天意,更多是人情。你看,这是宋丹交给祁导游转给我的祝贺信。还有赠诗。”郭林打开信盒,宋丹诗歌朗诵的声音,刺入他的心胸:
你们的爱情像月亮明朗
也像紫罗兰一样馨香
我的爱情是百灵和杜鹃
歌给别人听,怨留自己尝
郭林一转身,跑上去,打开了一辆出租车的门:“司机,去北海。”然后对科妮丝大声说:“我也送蓝教授去北京!”